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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标题: 十三州图,隆中对  (  10-07-23, 15:21  ) 
吴学俊 吴学俊离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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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州图,隆中对
公元207年冬—208年春

一、 雪中行

207年的晚冬,刘备带着关羽、张飞自新野出发南下襄阳隆中,二次寻访诸葛亮的时候,诸葛亮却牵了匹瘦驴,驮着半袋小米和一袋衣物,匆匆赶往西北方向二百里的武当山。

他这次出行近乎诡秘,平日外出嘻嘻哈哈语焉不详任意西东也就走了,十天半月难得一见,这次临走却特意交待弟弟诸葛均说: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昨天崔州平相约,去外面闲游了,若问去哪里,但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说不知道!

行了大半日,诸葛亮觉得两条腿都不是自个儿的,在下行道时,他趁机骑到瘦驴身上,他是这么自我说服的,增加负重,可以防止瘦驴放荡地奔跑起来。从山谷向上行的时候,浑浑噩噩的天空就像一段朽木被折断了,下起了木屑状的大雪,他顺势走在驴屁股后面,躲避风雪,开始思念火炉、烈酒、羊肉烩面和朋友,石广元和孟公威,你们正在哪家酒馆取笑老板娘和她跑堂的女儿呢?

向晚,雪厚得没入脚踝,诸葛亮到达一小镇。他住进镇上唯一的酒店,把驴牵到后院亲自喂了,抱上小米和衣物,在一偏僻的房间下塌。隆中十年的耕读生活,二十六岁的他习惯了晚睡、灯下阅读和静夜思,但今夜他却不掌灯,不读书。他席地而坐,摸黑饮酒,听雪的扑簌声(那是种捕捉和脱逃的声音,就像你扑向一位少女,而她轻易地脱身而去),听雪夜里的一切声音。

二更,诸葛亮突然听到马蹄踏雪声,他放下酒盅,屏气凝神,接下来是酒店开门声、小二唱诺声、算筹声,两间客房被清理出来,十个人上楼进房,脚步声相继从楼梯口消失,有刀鞘、剑鞘撞击楼梯扶手声,他们偶尔低声交谈,一句也听不清。

须臾,又听到小二行云流水上楼声,客房开门声,小二声音清朗地说,列位客官,酒来勒!接着是一声轻喝,只管送,休得啰嗦!
那是诸葛亮最熟悉不过的一个声音,他的师兄司马懿!

接下来小二闷头闷脑地跑了五六趟,诸葛亮闻到羊肉的香味,听到热水洒到楼道上的融雪声,之后则杳无声息,诸葛亮只觉得这空天旷地就像一口大缸,有不可定义的事物在其中激荡回响,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二、秘笈

诸葛亮四更即起,结账之后,借着雪的荧光,骑驴择小道而去。半日后,到达武当山脚下,只见皑皑白雪,尽覆苍松翠柏,浓稠的雪峰与阴郁的天空一体。诸葛亮赶驴上山,忽然看见半山腰处腾起烟雾和火光,还有呼喊声。诸葛亮一惊,那正是老师住所的方向,还是比司马懿慢了一步!

为了避免撞上司马懿一伙,诸葛亮绕道上山,到达老师住所时,只见院门被焚毁,门槛冒着黑烟,再往里走,梁倾屋塌,他和司马懿一起受教的书房,土墙被烧得通红,遍地的断简残编,它们在粗鲁的翻寻过后,被烧得七七八八。诸葛亮捡起一根木棍,拨走老师卧室坍塌下来的屋梁和烧了一半的茅棚,只见一具焦糊的尸体,面目全非,蜷成一团,冒出烤肉的糊味。

诸葛亮一跤跌倒,脸部抽搐,捶地大哭,老师啊老师,我来晚了,晚了!
之后,他呆坐在地,一动不动,有如冻僵,直到他的驴饿了,走过来舔他的胳膊肘儿,找他要东西吃,他才有所反应,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干呕,隐隐约约地从地底下传来。

诸葛亮心中一动,有人活着,他循声叩击地板,发现一处有回声,于是剖开地砖和浮土,发现有一个小地窖,他掀开盖子,里面传来连续几声猛烈的咳嗽。是老师的声音!诸葛亮大喜,猫身进入地窖,把老师背了出来,然后清理了一处仍然温热的地面,翻出半截草席,把干枯精瘦的老师搁上,盖上从隆中带来的衣物。老师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然后剧烈地咳嗽,咳出鲜血和肺页。

老师说,给我口酒。诸葛亮拿酒喂了老师。
老师说,半个时辰前,你的师兄司马懿来过了,他和他的门徒,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逼我把秘笈传给他,我给了他,临走前,他烧了整个院落。幸好我有所防备,起火之后,我打开地窖,杀死囚禁的猿猴,丢到火中,替了我的身子,然后藏进地窖,这才保全了性命。

诸葛亮说,司马懿夺书弑师,我一定要替师父清理此人。
老师说,不用,为师收徒不慎,自食其果罢了!我本已病入膏肓,经司马懿这般折腾,怕是看不到明年春天的映山红了。
诸葛亮说,老师,不会的,我会延请名医来帮你调理身体的。

老师笑了,你忘了,老师也精通医术。我有两件事要交待于你,你要听好,第一件,师父孑然一人,无所牵挂,武当山顶的方士是我的朋友,你把我驮到那里,放下就去,我食三五颗药石,饮几盅小酒,聆听故人的琴弦,吟唱青年时写的歌,走的时候,一定是欢喜的;第二件,为师的秘笈有二,我将传给你,一是木牛流马图,依图而制,可以解决狭路运输之难;二是为师手绘的十三州地图,现在所用,皆沿袭汉武帝时旧版,谬误之处甚多,且近百年来,山川地理多有变化,为师游历天下二十年,遍访古战场,戡正比例,更新变化,绘制了最新的地图,观之,天下分合之势一目了然。对了,我给司马懿的秘笈并不是真的,它们只不过是两幅变形了的春宫图而已,司马懿从中看不出工艺流程和天下大势的,他只能从中看到欲望,哈哈哈……

老师为他的恶作剧的成功,得意地笑了起来,诸葛亮问,那真的图呢?
老师说,就在武当绝顶天柱峰的方士手上,他替我保管着——你快驮我上山吧,司马懿有狼顾之相,他若发现有秘笈有假,一定会杀个回马枪的。
诸葛亮听了,也觉得事不宜迟,把老师用麻衣裹了,扶上瘦驴,然后关闭了地窖,把草席扔进灰烬里,地面踢乱,然后绕道后山,向武当山顶而去。

三、刘皇叔

黑暗像钉子一样钉到武当山上时,诸葛亮携师登顶。见方士后,老师把木牛流马图和十三州地图像破草鞋一样丢给诸葛亮,他说,你走吧,带走秘笈和觊觎它的人,找一支用得上它的势力,借势,把天下打造成你想要的格局。
诸葛亮说,老师,今夜,我不关心天下,我只关心你!
老师说,亮啊,你是个实在人,就不要整虚的哈——我要休养将息了,你且归去!

诸葛亮没有离开,他在天柱峰上度过了整个隆冬,那个冬天寒冷阴森,风雪连绵,他与老师一起吞食药石,尔后袒胸露背在暴风雪中疾走发汗;他吹箫吟诗,为老师酒后狂歌唱和;他向老师请教天下兴亡,老师说起壮游时没有日的鲜逼……诸葛亮自带的小米吃光的那一天,太阳终于出来了,当日,老师坐在庭院里,盯着一处遥远的虚空,不言不语,一动不动,云雾的迷幛,在一根冰柱坠落的瞬间一扫而空,很久之后,夕阳西下,雪山和原野浮现出新生儿肌肤一般的光晖,老师的脸上荡漾出一波微笑,他不再食药,饮酒,谢绝丝竹乱耳,不唱歌,不吟诗,他似乎刚好全然满足了,再加一点儿随便什么,就淤出来了,过了。当晚,他死了。

和方士一起葬了老师,诸葛亮骑驴回襄阳。他起程的时候,武当山脉的映山红含苞不放,像抿着嘴一言不发的姑娘,他行至隆中时,映山红在他背后,遥远的背后,盛大开放,漫山遍野像是着了火。

回到草堂,弟弟诸葛均、朋友崔州平、孟公威和石广元、岳父黄承彦都在等他,他们已经等了多日了。
崔州平说,孔明,你得给我作证,我确实没约你出去。
黄承彦说,我念了你的那首长空雪乱飘,改尽江山旧……
石广元附和说,我唱了首姜子牙和高阳酒徒的诗……
孟公威一抹长须,打断他们说,直接说结果,再讲过程!
诸葛均递给诸葛亮一份手笺说,二哥,刘备又来了,还给你留了言。
诸葛亮给岳父大人和三位老友作揖毕,接过手笺问,都说了些啥?

诸葛均说,嗨,让你去他那里干活,给他出点子呗,说回头还来找你!

诸葛亮展开手笺,上面写着:备久慕高名,两次晋谒,不遇空回,惆怅何似!窃念备汉朝苗裔,滥叨名爵,伏睹朝廷陵替,纲纪崩摧,群雄乱国,恶党欺君,备心胆俱裂。虽有匡济之诚,实乏经纶之策。仰望先生仁慈忠义,慨然展吕望之大才,施子房之鸿略,天下幸甚! 社稷幸甚!先此布达,再容斋戒薰沐,特拜尊颜,面倾鄙悃。统希鉴原。(手笺原文出自《三国演义》第三十七回,罗贯中著。)

诸葛亮看完,先问岳父黄承彦说,岳父大人,您怎么看?

黄承彦说,我是在草堂外的小桥上碰到刘备和他俩兄弟的,他们正好从草堂离开,那是你离家次日,我骑驴来找你,是时大雪纷飞,梅花盛开,我想起你写的《梁父吟》,“一夜北风寒,万里彤云厚”那篇,当时就吟了出来,没料到恰好被刘备听去了,认为我就是你,滚鞍下马施礼,我表明身份,他们也就走了。虽然只有一面之交,我认为,一,刘备很谦虚,彬彬有礼;二,刘备有文化,懂诗;三,刘备很实在,没有虚辞;第四,看得出来,刘备很着急,至于为何,就不得而知了。

不待诸葛亮发问,孟公威即开口说,我和石广元是在卧龙岗下路边酒馆见到刘关张三人的,他们正要赶往草堂,当时我们正在饮酒赋诗,我得了一首诗,其中有“壮士功名尚未成,呜呼久不遇阳春。君不见东海老叟辞荆蓁,后车遂与文王亲”等句,我唱的是寂寞,石兄则和了些苦闷,石兄说“群盗四方如蚁聚,奸雄百辈皆鹰扬。吾侪长啸空拍手,闷来村店饮村酒”, 我们喝到有点上坡的时候,一位壮硕的黑脸莽汉掀开酒店门帘进来了,接着是一位高大轩昂的红脸武夫,最后是一位举止沉稳的白面尊者,正是张飞、关羽和刘备三人,刘备问我们,请问谁是卧龙?我问他寻卧龙干什么,刘备说,寻济世安民的办法。我说,我们不是卧龙,是卧龙的朋友。然后报了姓名。刘备很高兴,他说,很早就听说过二位大名,希望可以一起去草堂聊一聊。我说,我们是山野之人,太懒散,对治国安民的事儿没兴趣,你直接去找卧龙好了。刘备只好与我们别过。

诸葛亮问诸葛均,弟弟,说说那日经过?
诸葛均说,当日大雪,天寒地冻,我拥着火炉抱着膝盖唱歌来着,记得唱的是“乐躬耕于陇亩兮,吾爱吾庐;聊寄傲于琴书兮,以待天时”那一首,这首歌我选的不对,唱得好像二哥怀才不遇,迫切需要一份好工作似的。我刚唱完,刘备就上堂来施礼,说是徐元直向他推荐过你,上一次匆匆来的,没遇着,现在顶风冒雪来的,有幸遇着了。我说,哈哈,你这次还是很不幸,我们是兄弟仨,大哥在孙权那里做顾问,你要找的是我二哥。然后我就把你交待的话说了,还添油加醋地说,你和崔先生有可能驾小船游于江湖,也有可能去山岭寻访神仙方士,还有可能去村落之间找朋友,甚至有可能窝到某个山洞弹琴下棋,总之,是往来莫测,不知去所。刘备很失望,拉着我让我谈谈你对兵法和韬略的见解。我说,不了解。张飞催他走,我说那就不留你了。他只好留了那封手笺。

诸葛亮听完,哈哈大笑,他说,你们真的以为刘备是为了济世安民、兵法和韬略来的吗?
崔州平急切地问,此话怎讲?

诸葛亮说,我老师已死,他把秘笈传给了我,正是传说中的新十三州图和木牛流马图。刘备或者为此而来,或者另有所图。

诸葛亮把酒店风雪夜、司马懿弑师、武当山传书等事件一一与岳父、兄弟和朋友交待明白,然后打开秘笈,大家浏览了一回,均感慨不已,回头又议论刘备二顾草堂的事情,一致认为若不论目的,诚意还是有的,黄承彦、孟公威和石广元劝诸葛亮出仕,崔州平和诸葛均没有意见。众人齐聚草堂,本来一是忧心孔明去向,二是合计一下刘备值不值得孔明出山效力一事,如今孔明安然归来,出山一事虽无定论,但不失为机会之一,于是大家痛快地饮至夜半。次日一早酒醒后,相继散了。孔明送客毕,喝了几口水,继续呼呼大睡。

四、担保

诸葛亮做了三个互不关联的梦,他梦见去东吴探望兄长诸葛瑾,但却没有谈家事;他梦见扛着三五个州那么大那么沉的一片土地,走在一条崎岖的山路上,一直到筋疲力尽失去知觉摔了个仰面朝天,土地倒贴在地变成新十三州图;他还梦见司马懿得意地跟他比划头在脖子旋转一整圈的绝活儿。

他从梦中醒来,先后感到忧伤、无奈和荒诞,他只得伸了个长懒腰,念了首五言绝句,趋走了莫名所以的情绪。

当是时:
刘备拱立帘外阶下,听见诸葛亮蹬腿之后念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张飞站在草堂院门口,他怒了,扬言说,我到屋后放一把火,看他起不起;司马懿在卧龙岗下路边酒馆(孟公威和石广元聚饮之地)打开一张卧龙岗诸葛草堂的简图,向五个带刀的男人安排攻击位置,他说,现场会有诸葛亮、诸葛均两名成年男子、门童一名以及女眷杂役若干;二十里外的襄阳城,四匹快马穿过西城门,向隆中方向驰骋而来。

诸葛亮起床,问门童说,有人来找我吗?
门童说,刘皇叔站在这儿等你好久了。
诸葛亮说,何不早报,尚容更衣!

诸葛亮更衣毕,见刘备,寒暄了一个回合。饮茶,茶罢。刘备请诸葛亮赐教。诸葛亮笑着说,我倒是先想听听将军的大志向。

刘备说,大汉的庙堂已经倾倒颓废,奸臣窃取了天子的符命,我刘备自不量力,却想伸张君臣大义于天下。

诸葛亮说,我就说点实际的吧,北边的曹操你打不过,江东的孙权你拿不下,我们得在其他地盘想办法。首先,我觉得荆州这地儿不错,北面控制汉、沔二水,贯通南海,东面连接吴郡和会稽郡,西边连通巴、蜀二郡,兵家必争之地,但是刘表却守不住,这是老天送给你的,这个可以要!其次,我觉得益州那地儿更好,它有形势险固的关塞,万夫莫开,还有未遇战火的盆地,盛产小米和人口,刘邦就是凭它做皇帝的,但是益州牧刘璋昏庸懦弱,不爱惜人民,有才华有能力有道德的人,都希望统治者能换个新鲜点的。如果将军你占领了荆州和益州……

跪坐的刘备一屁股坐出了草席,就像去年梅子熟时曹操对他说天下英雄就是我和你时那双从他手中掉落的筷子。诸葛亮把他扯回草席中间,帮他掸了掸屁股上的灰,接着说,跟你重新确认一下,荆州和益州,现在你已经占领了,你得西和诸戎,南抚彝越,外结孙权,内修政理,打造兵器,贮存粮草,一旦天下有变,你派一个上将军,关羽、张飞这样的,带着荆州的军队进军南阳和洛阳,还有咱们聊天的这地儿,将军你亲自率领益州的军队出击秦川,我们甚至可以预先美美地想象一下,那时候老百姓如何箪食壶浆来迎接将军你!

诸葛亮说完,掀开草席一角,取出一幅图,展开,挂在墙上,正是新十三州图,刘备见到图上的山脉和水文前所未有的清晰、醒目、毫不含糊,他想复兴的大汉江山,洗尽烟火和铅华,像只剥开了的竹笋一样站在他的面前,他对这图和这江山油然而生占有之心。

诸葛亮指着新十三州图图中说,这是新野,将军你从这里再次出发,先取荆州为家……诸葛亮话音未落,门帘被人一把扯下来,一把刀拍到诸葛亮的左肩上,刀锋抵着他的颈动脉。诸葛亮沿着刀锋往前看,一个长着三角形头的杀手,杀手低吼道,十三州图,木牛流马图,都给我交出来!

诸葛亮指了指墙上的图。杀手向后墙看去,刀锋的压迫力减弱,诸葛亮向右下方矮了一下身子,刘备拔出剑,挺进杀手的肚子里,又倒抽了出来,血从杀手胃部汩汩流出。杀手看了看汹涌澎湃的血流,又看了看斯斯文文的刘备,非常吃惊,一柄长刀却又当头拍下来,杀手的头变成了个梯形,闷哼一声,死了。

长刀像条青龙一样抽了回去,关羽跳进屋内,他问,大哥,你没事吧?
刘备拿杀手的衣服擦净了剑,对关羽说,把他拖出去,我和诸葛先生还在谈事!

关羽抓起血污了的草席,把杀手卷起,团成一团,提着出去了。书童提来水,开始洗地。院内有三个杀手正与张飞缠斗,张飞不时发出几声呼喝。
诸葛亮和刘备对饮了口茶,接着说,将军取了荆州为家,然后夺取益州建立基业,如是,曹操居北占天时,孙权居南占地利,将军居中占人和,天下三分,鼎足之势成矣,将军可再徐图中原!

突然一支冷箭飞进来,擦过诸葛亮的鬓角,插进新十三州图,扎在南阳那个地方。诸葛亮一笑,上前去把箭轻轻拔下来,他说,师门不幸啊,让将军见笑了!
刘备问,这是为什么呢?

诸葛亮说,看来是我师兄司马懿来了!他呀,当初老师不想给他的东西他硬抢,现在老师传给我的东西他上门来索求了,不是个讲究人呀!又一支冷箭飞过来,射进诸葛亮刚才跪坐之地,诸葛亮回身把它也拔了,坐下,把两支箭搁到茶几上,帮刘备续了茶水。刘备啜饮一口说,是啊,做人不能不讲究,荆州刘表、益州刘璋,都是汉室宗亲,我刘备怎么忍心抢占他们的地盘呢?诸葛亮哈哈一笑说,我夜观天象,刘表就快死了,刘璋不是立业之主,益州日后必归将军,你不要有心理障碍。

忽然听到张飞一声断喝,声如巨雷,啊——呀——呀——,我乃燕人张翼德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室内的空气忽然变得又臭又硬,像鞭子一样甩过来,诸葛亮被震得面皮一紧,他看见土墙上的泥巴扑簌往下掉,茶壶盖跳开滚到地上,新十三州图鼓了起来,像是刘备的信心。

放冷箭的杀手听得两腿战战,从院墙边上一棵大树上掉了下来,箭壶摔了,一支箭扎进了屁股,他在地上团团乱转,关羽在院外挟持了一个人进来,经过他的时候,顺手把箭往里一送,箭尖从肚脐处伸出来,杀手扑倒在地,不再动弹。缠斗张飞的三个杀手捂住了耳朵,像是喝醉一样踉踉跄跄,张飞拿蛇矛一个一个挑了。

关羽把被挟持者架到诸葛亮面前,然后冲着腿弯踹了一脚,被挟持者跪下了,正是司马懿。
关羽说,诸葛先生,此人带人强闯贵庄,而且也惊扰了我大哥,请先生处置。
诸葛亮说,这是我师兄司马懿,他弑师夺图,雇凶杀人,我得把他送官,麻烦将军把他先捆了。


司马懿说,诸葛亮,你就别装了,老师的图还不是被你搞走了,现在找了买家来看货,你就卖个好价钱吧,顺便把自己也卖一个好价钱!
张飞吼道,你给老子闭嘴!说完把司马懿拖到一根廊柱上绑了。

刘备拜请诸葛亮说,我刘备虽然不出名,德行也很浅薄,但还是希望先生可以不计较,出山相助,我刘备一定会言听计从的。
诸葛亮说,我过惯了晴耕雨读的日子,懒得处理世事,不能奉命。
刘备忽然很伤心,为什么有能力的人都不愿意跟着我干呢!他说,诸葛先生,不只是请你出山,我实在也是有求于您呀!
诸葛亮有些惊讶,他问,这又从何说起?

刘备说,我就不瞒您了,去年一个冬天,没打仗尽吃饭了,军中粮草无多,不几日就要断炊了,南阳大姓晁氏同意给我贷款一千万钱,作为军需之用,但是他指明除非您诸葛先生担保,否则就不肯出借。无论是恢复汉室,还是度过眼前的青黄不接,我都需要先生您!
诸葛亮说,原来如此,将军既不相弃,愿效犬马之劳。
刘备大喜。遂命关、张入,拜献金帛礼物。孔明固辞不受。玄德曰:“此非聘大贤之礼,但表刘备寸心耳。”孔明方受。(此段引自《三国演义》第三十八回。)

刘备正一一介绍礼物,忽然听到人嘶马鸣,四匹快马来到草堂外,带刀骑手迅速下马,冲进庄内,关羽张飞操起兵器,作预备格杀状,来人却不拔刀。

当头一人朗声说,诸葛先生,鄙人姓苟,在曹丞相手下当差办事,司马懿托病不仕,却又百里奔袭,丞相让我把他抓回去。

张飞说,你们把他抓回去做什么?
苟姓差人细细看了一眼张飞,又看了看关羽和堂上的刘备,然后说,原来是刘将军、关将军和张将军,三位别来无恙。我家丞相抓司马懿回去,或者问罪下狱,或者拜以官职,在下也说不好,还望刘将军和诸葛先生能行个方便。

刘备说,此人是诸葛先生同门,这事儿您还得问诸葛先生。
诸葛亮沉思半晌说,也罢,你们把他带走吧,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们把这院子清理干净吧!
苟姓差人一愣,然后说,好。

差人命下属在卧龙岗上偏僻处挖了个大深坑,把五个死去的杀手丢进去,撒了草木灰,填了土,植了几棵刺槐树,然后把司马懿带走了。

临走时,诸葛亮与刘备聊得正欢,苟姓差人道别他们都没有听见,关羽拱了拱手,张飞说,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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